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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天然欸尚好】綠色生活x生態城鎮x饒舌音樂 創作工作坊

作者 / 屈瑋傑(暨南國際大學中國語文學系學生)

知易行難的綠色生活?

今天,你做了哪些支持生態或保護環境的行為呢?

提到「友善環境」,幾乎所有民眾都認同這是現今社會的重要議題,大部分的人知道浪費能源會造成更多的碳足跡排放,使用一次性塑膠製品也會導致環境汙染、造成更多的環境破壞和生態浩劫,部分的人甚至會在腦海浮現紀錄片中海龜和鯨豚受苦的模樣。然而在生活中真正付諸行動、實踐節能減塑的人,可能只佔了其中極少的部分。

為什麼會有如此巨大的落差呢?

「環境議題」的理念推廣,受限於社會氛圍等種種因素,在推動上往往窒礙難行,「知易行難」已然是大部分友善環境議題的瓶頸,民眾對於「好的理念」,抱持接受的心理,卻又覺得造成環境破壞的主要原因,應該指向發展經濟造成的工業汙染,或是政治決策的失衡表現,期許政府應承擔大部分的改善責任;相較之下,對於自身行為卻抱持著僥倖的心理,覺得自己日常生活中使用的塑膠袋、免洗餐具,並不會對環境造成太大影響。因此除了扭轉民眾的觀念之外,後續如何養成習慣、持之以恆地進行友善環境的舉動,也是一個重大的難題。

社區X大學的友善環境行動

「埔里PM2.5空污減量自救會」與「暨南大學水沙連人文創新與社會實踐研究中心」,長期關注埔里空污議題,近年來透過多方合作,監測地方空污數值,採用教育宣導的模式,喚起民眾對空氣污染的危機意識,也擴及更廣泛的環境保護議題,推展一系列的行動。像是在埔里第三市場舉辦的「友善環境市場集點活動」,便是源自於自救會志工發現市場空氣不太好,與暨大學生到市場偵測PM2.5濃度,後來學生透過影像紀錄市場的現況與不同觀點,完成「第三紀市簿」。過程中發現,民眾習慣騎著機車沿路購物,但是道路兩側卻有店家擺放貨物商品,十字路口路偶爾也會有攤販擺放自行車和盛裝商品的塑膠籃,居民騎著機車走走停停的逛街採買,造成人車爭道的險象,機車行駛所排放的廢氣,對人體更是潛在的危害。

暨大學生觀察到此一現象,同時也進行市場街道的空污偵測,以及市場內的訪問調查,探討問題改善的方式。人社中心與自救會也接著發起「友善環境市場集點活動」,鼓勵出門購物的民眾可以自備容器與購物袋、以步行取代騎機車購物,另外提供共享菜籃推車和環保袋供民眾使用,讓民眾可以共同為減少污染盡一份心力。


圖:「友善環境市場集點活動」以集點兌換贈品的方式,鼓勵民眾響應環保購物的行為。

同為自救會與人社中心成員的黃資媛助理,在推動這一系列行動的同時也有一些觀察與反思。首先,由於人力與經費的限制,「集點換物」並不是一項可以長時間持續的方案;其次,雖然舉辦短期活動可以讓部分民眾的行為暫時改變,但並不全然是真正落實友善環境的理念。假如捨去集點換物的「誘因」,民眾是否還會繼續以「友善環境」為出發考量,自主落實行動?還是活動結束後,大多數人又會回到過往的購物模式?

資媛認為:「大部分的人缺乏對未來美好願景的想像,也正因為這樣,有些人不會去考慮自己的行為可能造成的後果,然而不論好的或壞的影響,未來都會是由我們一起共同承擔。」她也透過訪談,知道有部分的民眾會因為家人的規勸,繼續維持減塑的習慣;另外,從過往進行空污減量宣導的經驗也得知,除了自救會志工以實際數據當面和長輩們直接進行溝通外,藉由學校宣導活動,讓年輕一代回家勸導父母等長輩,也帶來一些成效──或許這也是資媛構思舉辦以「青年參與」為主的「綠色生活x生態城鎮x饒舌音樂  音樂創作工作坊」的原因。

環保也可以是一件很嘻哈的事

2018年12月16日,於暨大的R立方學堂(永樂園青年旅館)舉辦「綠色生活x生態城鎮x饒舌音樂  音樂創作工作坊」,邀請獨立嘻哈音樂品牌「逆流音樂」的創辦人MC耀宗和製作人BoiiiP擔任講師,邀請暨南大學師生與埔里民眾以「友善環境」作為主題發想,讓學員體驗歌詞創作,同時反思生活周圍的環境議題,共同打造專屬於埔里,為環境發聲的饒舌歌曲。

環境議題倡議為什麼會選擇以歌曲呈現,甚至採用嘻哈元素?負責活動策劃的資媛認為:「嘻哈精神就是唱出自己的態度,那為什麼不能與環境議題結合?透過琅琅上口的歌詞、旋律,可以感動到更多的人,創造新的記憶點,讓大家回想起過去美好的環境景色,只要我們現在開始改變自己的一些對環境的習慣,就能夠一步步實現對未來的美好想望。」

此次工作坊的活動企劃中,除了介紹人社中心和在地組織共同關注和推動的環境議題,也安排時間讓學員走訪埔里的巷弄和第三市場,實際走入、認識地方,並觀察什麼樣的議題適合取材、寫成歌詞。同時也請學員訪問居民、攤販,探討市場的空污問題、分享自己的想法。工作坊也設計學習單,讓學員紀錄觀察到的現象,並試著提出自己的看法與解決方式。學員也在回饋中提到:「攤販也覺得機車行駛很危險,但更擔心設立機車出入限制會影響客源,他們也有自己的生計問題。」其實,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考量,凡事很難兩全其美,但如果單純發現問題,卻又無法給出彼此都能接受的方案,無法解決空污,還有可能製造新的問題。


圖:學員走訪埔里的巷弄和第三市場,討論空污與環境議題,為接下來的音樂創作取材。(暨大人社中心提供)

但是對學員們而言,創作過程中最困難的又是什麼呢?

除了想法、觀點難以轉化為歌詞詮釋外,也缺乏對於在地議題的認知。因此工作坊中安排走訪埔里街市,認識在地文化的過程,對學員們的創作是非常重要的。在淬煉出合適歌詞的過程中,也會自然而然地加入象徵埔里的景色,或是在潛移默化中引導自己唱出對土地、對家鄉的想望──「我還是喜歡好山好水,孩子在螢火蟲中入睡。挖尬意,天然欸尚好,天然欸尚好,天然欸尚好……。」

參與學員的回饋中,學員寫到:「如何將自己的想法融入短短歌詞中,是最大的挑戰,但一群具有共同興趣、理念的人一起創作、共同思考出一個擴大『舒適圈』的作法與成品,是十分有成就感。」也有學員認為團隊最終選擇的歌詞,指出的是一個「友善環境」的大方向,並不只是代表埔里;然而沒有凸顯出在地的特色,歌詞帶給人的資訊量不夠,也許很難觸動埔里居民。

後續由逆流音樂整合大家的歌詞創作時,必須考量的因素很多,包括詞句韻腳、語意傳達、詞曲和諧、歌曲的悅耳與傳唱度,以及議題的掌握等。在詞曲方向的定奪上,資媛提及:「其實我反而希望選擇符合大眾期許的意象,因為這些問題不會只有發生在埔里,而是世界各地都在發生,希望這首歌可以唱出每個人心中對未來的美好想望,才會有改變的決心。」另一方面也支持學員的想法,後續將歌曲結合影像,就可以呈現更多的埔里特色,希望能真正感動生活在埔里這塊土地的每個人、每個友善環境的團體。有許多關心環境永續與自然生態的團體,都期望可以減低環境危害,維持良好環境,其實最終的理想願景是一樣的,期許大家能走出彼此的同溫層,匯集這些力量,一起為美好願景努力。


圖:講師介紹歌曲架構,以及詞曲創作的要領。(暨大人社中心提供)

跨域的環保發聲

踏入大學這個階段之後,大學生彷彿完成某種象徵成年的儀式,去摸索未知的當下,也開始獨自面對人生的各種選擇,而如何引導大學生走出舒適圈參與活動,是許多學校機構所面臨的難題。此次音樂創作工作坊的規劃,並非全然以環境議題發聲為考量,活動設計的初期,先考慮的反而是如何能吸引學員報名參與,所以才選擇嘻哈歌曲作為主打,同時邀請業界的講師,提供可以到錄音室錄製作品的機會,對於大學生來說都是很新奇的嘗試。

「之前在課堂上也看過用動畫探討空污議題的霾哥來了,覺得如果寫歌的話應該也會是很酷的事情!」

「寫歌是一件很酷的事情,可以透過音樂把自己生活中不敢說或是不敢在公眾場合說的話,放在音樂裡。」

「環保的議題太廣,但是如果未來可以結合攝影、影片、繪畫或其他形式,對我會是很好的誘因。」

如果工作坊當初僅以「環保」的概念出發,可能大學生的反應便不會如此熱衷,反而是跨領域的結合,或是透過不同的形式為環境保護發聲,如此一來對大學生就非常有吸引力,也在參與過程中認同環保的理念,覺得自己做一件對的事情!


圖:【天然欸尚好】詞曲完成之後,學員們赴錄音室配唱。(暨大人社中心提供)

共譜「埔里夢」

「環境議題」是一場長久的抗爭,倡議也不能停留在同溫層之間,過去以單向宣導為主,無法走出傳統的倡議模式,難以被更多的群體接受。此次的「綠色生活x生態城鎮x饒舌音樂  音樂創作工作坊」,有兩個全新嘗試:

1、「環境議題的倡議模式結合嘻哈元素創新」
搭配琅琅上口的詞曲旋律,相較偏教育性質的宣導策略,更能提升年輕族群的接受度,不可忽視的是同儕力量的鼓舞,每一次朋友圈的訊息轉發都是理念傳達的途徑,從而影響更多同儕和自己的家庭。

2、「從單向的理念宣導轉而成為相互的回饋」
透過提供資源給大學生,引導大學生自主思考,讓參與的學員可以提出自身的想法,藉由相互的回饋反思,每個學員彼此都可以成為理念傳達的樞紐,在發自內心想為環境盡一份心力的同時,也可以作為理念的倡議者,影響更多的人。

工作坊進入尾聲時,問及未來對這首歌曲有什麼樣的期許展望,學員們興奮地討論可以在埔里進行展演,後續也有意願與地方有其他合作機會。此次的工作坊彷彿使他們多了另外的身分,將地方環境保護議題視為己任,而且能身體力行,有自己的方式為環境發聲,唱出屬於心中的「埔里夢」。


【天然欸尚好】歌曲創作大事紀

一首歌曲以及MV的完成,一路走來實屬不易,每個時期都面臨到不同的問題或議題,而這首MV既是解決的途徑,同時也是成果的展現。

  • 2018年9月底,「友善環境市場集點活動」結束後,受限於人力與經費無法繼續推動,開始思考下一步的方案,希望透過不同的媒介,延續友善環境的精神,擴大自主行動的倡議。
  • 2018年12月底,透過辦理工作坊,邀集暨大學生、埔里民眾共同創作,再由逆流音樂 Flow Records作詞譜曲,完成【天然欸尚好】歌曲。
  • 2019年5月初,為了響應由瑞典女孩Greta Thunberg發起的第二波全球青年氣候行動,也呼應Fridays for future Taiwan發起的守住1.5度C排字活動,徵求暨大師生、埔里民眾和民間社團,寫下自己已經做到的減碳綠行動,運用照片排成1.5度C,再搭配貼近真實的故事腳本,由線上中onair影像工作室拍攝剪輯music video。
  • 2019年5月底,【天然欸尚好】歌曲MV正式完成,並且被選為5月26日「山城好日・有鄰真好──2019埔里生態城鎮日」的主題曲,主唱們也於當日活動中演唱,並且設置攤位向闖關民眾教唱這首歌曲。